听骨

江时砚一直以为，自己是在治疗迟星愿的PTSD。
他带他看最好的心理医生，给他最耐心的陪伴，用十年时间修补那个在车祸中破碎的六岁孩童。
直到心理医生说：“江先生，他的创伤症状在减轻，但对你的‘戒断反应’在加剧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正在用对你的病态依赖，替代对创伤的恐惧。你是他的药——而他现在，服药成瘾了。”
迟星愿确实是个“好病人”。
医生让“建立安全依恋”，他就只依恋江时砚。
医生说“需要稳定陪伴”，他就用各种方式让江时砚不得不陪。
江时砚晚归，他会“不小心”打碎玻璃杯。
江时砚要出差，他会“恰好”在出发前发烧。
每一次“意外”都恰到好处，每一道伤痕都轻重合宜。
他用最精准的剂量，把自己调配成江时砚无法戒断的处方。
“小叔，”少年在又一次“噩梦惊醒”后缩进他怀里，声音带着柔软的颤意，“我好像只有在你身边，才能呼吸。”
江时砚抱着他，突然想起医生的话：
“他在用你的愧疚饲养他自己。你给的每一分心疼，都在加重他的成瘾。”
怀里的人在发抖，可他分不清——
这是创伤的余震，还是瘾症发作时，最完美的表演。
“报告进度：距离他上次见我，已经72小时。我的身体认为‘他不要我了’，正在执行自毁程序。”